正在以专业光打量，看到一个儒雅的中年男跨屋，光锐地扫视我，微微作揖：“在下便是李暠，这位夫人便是名满西域的**师鸠罗什之妻么？不知找在下何事？”

我停顿下来，引得他有些好奇，对我抱拳：“李某愿闻夫人见。”

我盯他的，略微压低声音：“若此帝王家自基不稳无德无才，失却民心指日可待。吕光此人，昏庸谗信，侄们更是不肖。公坐等吕氏诸人纳贤，怕是要失望了。公已年近四十，虽

我知他不光有个名垂千古的祖先——李广。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、侯爵。父亲也很有名望，可惜死得早，李暠是遗腹。不过这些与他的后人相比，也不算什么。因为他的后人，两百年后，将开创中国历史上最恢宏的盛世——大唐！（注：李唐建立者李渊自称为李暠七世孙，到底是不是，学术界仍有争议）

我微微一笑，朗声说：“李广将军一生令人扼腕，但若李公能取乃祖之过，自可更胜一筹。李公心思机，雄才大略，若是张氏前凉仍在，李公名门，必会如令祖父一般，封候爵。可惜吕氏乘大秦混，相机行事，占得凉州。李家未曾对吕氏过一丝贡献，吕氏父自然不会将李家纳心腹。‘学得文武艺，货与帝王家’，本是好男儿之志。只是…”

“李公不为妾一番胡言语动怒，这般肚量，难怪李公早负盛名，只是可惜了…”

大门。

“哦？可惜什么呢？”他挑眉，语气依旧沉稳。

墙上的墨山，细致的屏风，雕的桌椅，整个大厅布置得十分雅致，不愧为凉州第一大。我注意到他家里已经现桌椅。本来这个时代与汉代一样，是席地而坐。但凉州地中原最西北，受西域影响，桌、椅、凳这些型坐已经开始行。

心下赞叹，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，轻易不动声，城府很。而且量极大，能屈能伸。史书记载他文武双全，喜好结名士。格沈宽和，年轻时便被人一致看好会有所作为。这样的人，在前秦还有吕光统治时期，一直蹉跎青，郁郁不得志，必定是件痛苦的事。

“妾不请自来，万望李公原谅妾的莽撞。”我盈盈一拜，开门见山地告诉他“妾特为赈灾一事来此与李公相商。”

他的声音沉稳，衣着考究，上留着心梳理的髭须。眉开阔，尽显英武之气，举手投足间却是雅量十足。此时的他跟罗什年纪一样，仍然保持着很好的材，看得平日定是勤习武艺。

我斜看看他。对这样有雄心又有城府的人，我不能像对待段业一样，用谶纬就可以蒙混过关。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拿钱来赈灾，必得分析利益，用民心所向以及日后的历史发展来打动他。

我一边说，一边观察。他终于忍不住了，沉下脸，想说什么，又顿住。再喝茶，不一会儿面便恢复如常，微微颌首：“夫人见解刻，李某受教了。”

看他脸并无不妥，继续说：“李广将军兵如，先士卒，兵士甘效死力，故而军中威德甚。可惜自负其才，不讲谋略，一人神勇，却非统帅之能。心狭窄，公报私仇。又喜铤而走险，虽能立奇功，却也易招至大败。而最致命的，乃是不听调令，不为上司所喜，更与卫青甚至武帝恶。李广难封，固然是命运作，却也是自之过啊。”

他没立刻回答，先请我坐下，让仆人上茶。慢慢抿一，然后看向我：“法师与夫人连日来以一己之财力设施粥，姑臧城内到传法师之德。李某自然有所耳闻，心中钦佩至极。在下略有薄财，也愿为亡百姓尽心。只是一己之力，终是杯车薪。而凉王平叛不暇，李某此举无人赏识啊…”看他顿住，又抿茶，我即刻明白。赈灾对他来说，是政治资本，他是个典型的商人兼政治家，要看成本与回报之比。我笑一笑，缓缓说：“若是妾没记错，李公可是汉代令匈闻风丧胆的飞将军李广之后？”

提起祖先，他一丝自豪的微笑：“在下确系飞将军李广十六世孙。先祖在汉初奉命到陇西征讨羌人，不幸战死。后世前来奔丧，将先祖葬于陇西，并迁全家于此。已历四百余年。”

“妾冒犯，万望李公恕妾直言。”我欠一鞠。

我，正：“李广将军一生征战却不得志，终不得封侯。年六十兵败，因不能复对刀笔之吏而自刎，实在令人扼腕。只是…”

我故意停顿住，慢悠悠喝一茶。此刻的他再也耐不住，前倾，诚恳地说：“请夫人不吝赐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