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闽宁说这话时，面上依旧带着些许清俊的浅淡笑意，抚着顾卿晚的手，一下下带着足够安抚人心的力量，他的话气很淡，可话语中的冷凝狠厉之气却不容置疑。

顾卿晚听他用这样清淡的气说此等话来，莫名的，心里的慌竟然就散了，略舒了一气，问：“周睿是怎么死的？难是我用力太猛，令他失血过多？”

顾卿晚闻言总算是惊愕万状的看向了娄闽宁，：“这么说，周睿竟然真死了吗？可我并没下重手啊，他是如何死的？”

令她躺好，娄闽宁又将她受伤的放直了，安置在榻上，这才在一旁坐下，拿了一方素白的帕，给顾卿晚拭脸上渗的汗。

这样来算，她真不欠娄闽宁什么，也犯不着承受他这样问的目光。

顾卿晚却一愣，抿了抿，有些迟疑的：“秦御他杀了周睿吗？那他…”

娄闽宁见她如是，一双清湛的眸中好像有什么破裂开来，脸一时也有些苍白起来。

更何况，顾家的覆灭是皇帝下的旨意，皇帝乃是太后亲生，虽然母关系传言不怎么和睦，但顾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人家，作为首辅宰相之家，秦英帝收拾顾家，顾卿晚不信太后能够不知，更不信镇国公府会提前不知情。

此刻他回来了，可是人非，顾卿晚已经不可能再跟着他，过去的，哪怕再多的情意切，都只能算过去了。除非顾卿晚愿意为妾，可她不愿，且依着顾卿晚对本主的了解，本主只怕也是不会愿意的。

顾卿晚被他盯的愈发不自在起来，心里又有些烦躁。

他说着站起来，见顾卿晚坐在人榻上，便探手扶着她的后腰，：“躺着，脚上莫要用力！”

中也没带着跌打药膏，等回再抹药。”

“你很担心他？”顾卿晚的话没说完，娄闽宁握着她手的大掌便略用力，死死抓住了她。

他这样细致微，顾卿晚心里那些心虚的觉又冒来，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睛，只垂着帘，好似在盯着伤了的看，中说：“方才你说周睿死了，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，为我正骨，专门那样说，吓唬我的吧？其实，他没死？”

他的声音很平和，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，吻是势的。顾卿晚也确实不舒服，乖巧的将靠在他的手臂上，任由他带着躺在了人榻上，又往她后背了个秋香绣福字的大迎枕。

他盯视顾卿晚不言语，顾卿晚便也微微着拳，固执的看向娄闽宁，画舫中的气氛有些凝滞起来。

“那他是如何死的？难是宁哥哥…”顾卿晚禁不住瞧向娄闽宁，探究着他的神情。

镇国公府若然提前知，却半风都没透，还冷看着顾家倾覆，娄闽宁作为镇国公府的世，不因为什么，关键时刻没有在顾卿晚的边，某程度来说，他已经负了顾卿晚。

顾卿晚闻言长长松了一气，她可不想要为周睿这么个人渣，背负上一条人命，想起此事来便发堵呢。周睿本不值得她为他脏了手！

娄闽宁摇，：“周睿应该是死在燕广王之手。”他言罢，话语略顿了下，这才又“即便燕广王不杀他，宁哥哥也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义亲王府。”

娄闽宁却摇，：“据我所知，周睿被小厮们送上岸，包扎后没多久就清醒了，他不是死在你手。”

见她如是问，娄闽宁倒轻叹了一声，：“晚晚，你觉得宁哥哥会拿这事胡言语的吓唬你吗？”

她说着面愈发苍白起来，声音有些发抖。虽然那个周睿险些玷污了她，她对他的死半同情心都生不来，可是周睿的份摆在那里，首辅宰相家的嫡长，他死了，周家和吴国公府岂能善了？她是不是也要陪上一条命去？

她又有什么错，这么辛苦的挣扎生活，还要不时的背着负心的罪责？就算有人欠了娄闽宁的情，那也是本主，和她什么相？

娄闽宁一瞬间便松开了她，只是手依旧持握着她的，任顾卿晚了两下也没能开。

顾卿晚想着，狠狠将手从娄闽宁的手中了来，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微显清冷，：“不怎么说，事情都是因我而起，秦御杀周睿，也是因我之故，为我招惹上了麻烦，我担心关心他再正常不过了吧？这难有什么不行吗？”

他目光沉沉，固执的盯视着她，好似不问个答案来，便不会轻易罢休。

顾卿晚的话顿在嗓间，禁不住略了气，：“疼。”

她本不是本主，这也并非她占来的，她莫名其妙的就从女变成了如今的顾卿晚，不仅苦难重重，还要代替本主承担一切磨难和责任。

见顾卿晚怕了，娄闽宁却坐在了人榻边儿，伸手握住了顾卿晚的手，轻轻挲着她的手背，：“别怕，他死便死了，本就是该死之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