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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;割破鲛绡战衣后、南昭那一刀在他肌肤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伤,浅得甚至没有渗出血。然而他知道、已经有毒素渗入了割破的肌肤里。在麻木感没有进一步蔓延前,他的手迅速封住了腰间的血脉和穴道,翻动着自己的衣襟寻找药物,然而他立刻想起来:所有的药物,都在湘身上。
征天军团里,鲛人傀儡负责操控机械和看护主人。微亮的天光从高窗透入,云焕压着体内的不适,拖着脚步走近地上南昭的尸体,弯下腰去翻拣死人身上的物件。同僚的血染满了他的手,少将的眼睛却是冷灰色的,不放过丝毫可能。然而除了翻出一些杂物,没有找到解药。
麻木感蔓延得很快,云焕发现自己连拖动双脚都已不可能。他急急封了穴道,然而手指接触到的地方——倒数第二根肋骨处,都已经麻木!云焕想召唤墓外的属下过来,但呼吸都慢慢变得轻而浮,根本无法吐气发声,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,他用双臂支持着身体的重量,竭力往石墓门口爬去——黑暗中,神志一阵恍惚:多少年了?多少年前、自己也曾这样挣扎在生死边界?濒临绝境,却没有任何救援,黑暗仿佛可以把身心吞噬。
可这一次,唯一会来带他出死境的人,是再也不会来了……一念及此、支撑着他爬向墓门的那股烈气陡然消散。体力枯竭的速度远远超出想象,只不过稍微用力,那阵麻木居然迅速扩散开来,逼近心脏!他不敢再度用力,颓然松开了手,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坐下。
“南昭,你真***混蛋!”渐渐亮起来的古墓内,云焕忽然烦躁起来,喃喃咒骂着,用力将光剑对着无头尸体扔过去——嚓的一声,雪亮的光剑刺穿了血污狼藉的尸体,钉在地上。杂物中一张薄薄的纸片飞了起来,落在云焕眼前。
借着高窗透入的黎明天光,垂死的军人用染满血的手捉住了那张纸。
是一幅工笔小像:两位白发萧萧的老人,一个雍容华贵的妇女,三个虎头虎脑的孩子,以及后排居中的戎装佩剑剽悍军人——这一幅小像栩栩如生,应该是帝都有名画匠的手笔。妇人脸上的红晕、孩子眼里顽皮的光彩以及戎装男子镇野军团的服饰都画得细致入微。右下方有细细一行字:“沧流八十七年六月初一,与琴携子驰、弥、恒,侍父母于帝都造像。愿合家幸福,早日团聚。”
定定看着这张染血的小像,云焕捏着纸片的手挪开了一点——刚才他拿的时候按住了南昭的头,此刻移开,纸上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血手印。
“合家幸福,早日团聚……”喃喃重复着最后几个字,云焕唇角露出一丝奇异的笑,看向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,原本眼里凶狠暴戾的气息忽然消散。只觉指尖也开始麻木,手再一松,他失去了知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尖利的刺痛将他刺醒。
眼睛沉重得无法睁开,但耳边上有什么急切地咻咻嗅着,细小的牙齿噬咬着他肩膀上各处穴道,似在努力将他唤醒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毛茸茸的小脑袋和漆黑的兽类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