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伸手接过,发现是一本国教著名的光卷。

辛教士谁都想不到,梅里砂大主教最后数月最信任的他,居然这时候会现在这里,而且很明显与周通的关系非同一般,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。

辛教士摇了摇,说：“主教大人逝世之前,一直在看这本书。”

——就像他对陈长生说的那样,折袖在周狱里,便意味着周园的那件案没有结束,刚刚摆脱内的离山剑宗,必然要为了此事付一些什么,这对大周来说,当然是好事。

周通安静了很长时间,然后忽然笑了起来。

对他来说,这是最重要的事情,比折袖,比那两位大主教冷漠的抹灭意图,都更加重要。

“大人,为何您会同意放人？”清吏司衙门最幽冷的那个房间里,辛教士不解地问。

陈长生忽然说：“我想当年那个揣着尖刀准备冲王府的你要比后来的那个你更好。”

他始终不肯放折袖,就是要在这里,借助两棵海棠,周狱里的杀伐气,仔仔细细、认认真真、从到脚、从里到外地看一陈长生。

“为什么不放人？给离山的压力应该已经足够。我本想看看离会有什么反应,结果教宗陛下这样的圣人确实不是我能算计的,但至少我亲看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因为他想在陈长生的上,看到一段光。

周通说：“哪怕那是不成熟的,甚至是愚蠢的？”

唐三十六确认果然是当年的歧山王府被满门抄斩一案,沉默不语。

“动？”周通仿佛有察知人心的能力,睁开睛,面无表情说：“本官从来就没有,能动谁？谁的答复又能动我？”

（大庆大风,飞机落不了,我早上七门,这时候还被困在长机场,所谓化什么为什么,居然写更新来了,我我自己。）

周通闭着睛,回想着先前在海棠树下看到的那个于净的少年。

什么,觉得小院骤然寒冷。

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很认真地看着周通的睛。

折袖躺在担架上,脸苍白,双闭。

将折袖关押在周狱里,一关便是这么多天,无论离和摘星学院给予多大的压力,周通都视若无睹,因为这是圣后娘娘的意志,而且这是在给离山施加压力。

当然,他不肯释放折袖,还有一些更层次的原因,但那无法告诉任何人。就像到这一刻为止,也没有任何人知,其实他早就准备把折袖放来了,只是…

说话间,他从怀里取一本典籍递了过去。

小院侧门咯吱一声打开,数位清吏司官员抬着一个担架走了来。

辛教士心想刚才大人说的那段关于成熟与不成熟的定义,极有理,极难应对,他本以为是陈长生的答复动了大人你经年的灵魂,所以你才会答应放人…

他对辛教士说的是真话。

他转向院后走去,大红的官袍双袖轻拂,掀起一片红白的。

陈长生说：“有些事情,有些时候,或者不成熟会更好些。”

看着这本典籍,他想起先前海棠树下的少年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