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项，你知韦宝林这次又想啥产品吗？”冷玉明对项纪勇问。

萧东平、冷玉明、项纪勇以及苗福南等一宁中英时代遗留下来的中层，对于韦宝林的这番折腾一向是腹诽颇多。一开始，大家好歹还抱着几分怀疑、几分希望的心态，等到折腾多了，大家的怀疑就远远超过了希望，所以一听到韦宝林又有新的想法，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是恼火。

“明白人”当家，是时下的大势。所谓明白人，就是指有学历、年龄较轻的，与其相应的就是像宁中英这样没有学历的工农。不得不说，在那个年代里，许多单位的老领导的确有些思想保守、跟不上技术和市场的要求，这也是拖累许多企业难以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。省里提让老“让贤”让“明白人”当家，这个政策方向倒是没错，关键在于，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明白人，仅仅拿文凭去评价，似乎有些太过草率了。

“洗衣机！”苗福南两发直，好半晌才又骂了句脏话：“娘卖叉的，他这是想把咱们全厂人的都赔去啊。”

“统一思想，统一个！”冷玉明这个老实人也急了“哪次不是韦宝林一个人说了算，加上翟建国这个狗在旁边帮腔，我们说的话都成了话了。这个会我不想去参加，我宁可找小秦讨论频应焊去。”

这两年时间，青锋厂的职工听“转型”这个词听得实在是太频繁了。接替宁中英上台的新厂长韦宝林是个有文凭的“明白人”上台伊始就抛了一个三年翻番、五年翻两番的宏大经营目标，并得到了县里的大力支持。

以旋耕刀片来说，产品的开发并不困难，冷玉明带着技术科的一工程师、技术员努力了一个月，就把产品设计和工艺要求都完成了。但到生产的时候，就遇到了麻烦，那就是优质钢材的来源了问题。北溪本地的钢铁厂生产来的钢材无法达到设计要求，导致青锋厂的旋耕刀片质量受到连累，两万片刀片就这样积压在了仓库里。

听翟建国说的。”项纪勇“厂办的通知估计一会就送到了。下午韦宝林主持厂务会，所有的中层都得参加，主要议题就是讨论咱们厂产品转型的问题。”

韦宝林就是这样的一个明白人，他原本是厂办的秘书，因为笔好，加上脑活络，颇受宁中英的看重，被提为厂办主任。后来，他又在厂办主任这个位置上结识了县里的一些领导，成为县领导中的红人。在明白人当家的大狼中，宁中英被县里要求退居二线，韦宝林以的竞选演说，得到县长郭明的肯定，当上了青锋厂的新厂长。

“娘卖叉的，又转什么型！”苗福南当即就恼了，脏话脱而。

项纪勇冷笑：“韦宝林是怎么想的，我也搞不清楚。不过，前几次他提要转产新产品，哪次不是兴致一上来就是大快上的，浪费掉的设备、材料，不计其数了。这一次他既然敢这样想，肯定也是有准备的，下午开中层会，估计就是要统一思想，然后就开始动工了。”

项纪勇自嘲地一笑，说：“韦宝林这一次想玩的东西，可大了，是洗衣机。”

为了实现翻番的目标，韦宝林和他的几个亲信四考察，寻找利的产品，以替代农机厂传统上的低附加值产品。这两年，韦宝林为厂里找了若个产品，旋耕刀片就是其中之一。韦宝林最早的设想，青锋厂的旋耕刀片要一年占领国内市场，三年占领亚洲市场。日本一年使用旋耕刀片1000万片计算，如果能够占领日本市场的一半，一年就有1000多万元的产值…

“老项，你说的是真的？咱们是农机厂，和洗衣机有什么关系啊？生产洗衣机…好像咱们原来的设备就没几样能够用得上的，真的得全扔掉了。”冷玉明站在一个技术科长的角度，首先想到的就是技术上的问题。

可惜的是，韦宝林的这些想法，屡屡被无情的现实打得落。倒不是说韦宝林真的这样混，找来的产品不好，而是他只考虑到了产品如何端、大气、上档次，而没有考虑青锋厂的实际条件能不能把这样的产品生产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