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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老天弄人…
许言儒终于慢慢止住泪水,痛哭之后整个人反倒轻松了许多。
顾天次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来,拧湿面巾递给他,要他擦擦脸。
许言儒擦去泪痕,抬眼望着他,顾天次也望着他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:“回去!”
许言儒无语,轻轻点点头,起身往外就走。此时无声胜有声,纵是千言万语,不如沉默。心意通时何需言语。
“如双。”顾天次在他打开房门前冲门外呼唤。如双应声打开门,站在外面。
“送他回去。”顾天次吩咐到。许言儒回头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无言地出了房门,消失在楼梯口。
顾天次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离去,深遂的目光益加深远。海有枯时,石有烂时,他的心岂会不动摇?
见过大哥,许言儒的心稍稍踏实了些。本以为夜闯太师府,刺杀卢太师已是惊天动地的大事,可比之在贡院见到他简直不值一提。
许言儒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此见到大哥,他装扮成应试的举子,居然也一本正经地应题做起文章来。反而他一颗心七上八下、忐忑不安,为他的安危捏了一把汗,倒没心思顾及考卷了。
他发现大哥虽然笔走游龙,但目光却不时瞟向主考监。上面坐着卢太师和王丞相。
许言儒顿时明白:他应试是假,其目的是卢太师。不由担心起来,怕他会在考场上动手。
忽然,他看见大哥向他看过来,会心地一笑,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“你少杞人忧天,快作你的文章。”
许言儒大吃一惊,生怕别人听到,慌忙四下张望,却见别的举子只是在埋头苦思,连临考官也悠然的坐在一旁品茶。心中更是大惑不解,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重听。但那声音是千真万确的,假不了。
正想着,大哥的声音又响起:“别看了,他们听不到。你再不专心一意,莫非想交白卷不成!”
许言儒顿时醒悟,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素笺,他打坐下来近半个时辰都未写一个字。羞赧不已,忙收敛心神,专心答题。提笔冥思片刻,文已成章,笔走龙蛇,毫无滞涩,一篇文章一气呵成。
等地放下笔,又将文章查看了一遍,不由得自信地一笑。一抬头就见大哥正往外走。他匆忙收拾笔砚跟出考场。
“大哥!”一出贡院大门他就急忙呼喊。
顾天次转过身,双眉微蹙,冷冷道:“你出来干什么?”
许言儒被他斥责的语气说得心头一滞,缩步不前。生平第一次,他居然有些惧怕他。
顾天次看着他几许苍白的脸,轻叹了一声,道:“我们走。”
许言儒坐到茶楼时,还如在梦中,顾天次给他斟上一杯热茶,才道:“你真就如此自信满满,一篇文章定成败?”
许言儒慢慢回过神来,才明白大哥生气不是来追他,而是自己出来的太匆忙,心底一热,道:“功名身后事,成败转头空。我只是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
顾天次看看他,轻笑道:“那你不该来参加大比,只要在家多烧几柱香不就行了。”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”许言儒忙道:“我只是没想到大哥会来。”
顾天次嘴角噙笑,剥了颗花生放进嘴里,不以为然地道:“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个功名、高官厚禄吗?我怎能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