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兄台，今日恐得阮咸青睐啊。”“如此失态岂能得阮咸好？要我看，老实二百两，与她对诗饮酒，有缘者自然有缘。”“说得轻巧你掏个二百两看看。”“莫吵了，让我好好看看仙女姿容！”

那嘶吼男喋喋不休正讲着，上次见了阮咸一面，虽这下一面排号到了八月，这过后，定令她难忘今宵，周遭人却大都嗤之以鼻。

赵蕴懵懵懂懂夹在这堆横飞唾沫里，倒是清阮咸行情如何，见一面便是一百两，初次见面需捎上贽礼，见下一面得看阮咸心情，若她不满便随时可将客人拒之门外。

“这位郎君，阮娘有请。”一清亮童声在嘈杂喧嚣里显得突兀，年轻男如聆天籁，狂喜问“真的是我？”

金粟珠垂堪称静安坊内第一大青楼，接待者多非富即贵，一楼没几个散客显得稀疏清冷，迈步往二三层走，渐有几分人气，各厢里呢喃细语轻若游丝，清幽静谧倒不像烟柳巷。

“金粟珠垂，门前却为何桃树？”赵蕴上一回去这等风月之，还是赵起拎着她于门外看了一，便匆匆要回，此回来不住神逛“这三彩釉瓶好生熟。”

这群人叽叽喳喳，又那阮咸虽是胡人，但诗词书画皆为通，更擅弹阮琴，故而便以阮咸为名，取其风雅之义，她越听越起劲。

本就到赵蕴该睡的时辰，她反不如这小童神气活现，带她突破了重重包围，不疾不徐行至那金碧辉煌楼下，龙飞凤舞招牌上书金粟珠垂，正门前桃树已颓靡，枝垂坠绯红缎条，虽是艳俗些却别有情致。

她蓦然蹙眉心，反叮嘱起台下一梳着双环垂髻的小童。小童得了她信便如尾游鱼，汇人中不见踪影。再观赵蕴，边拥簇者亦是接耳，更有甚者被那男吓得不轻。

＊＊＊小童踮脚从树梢取下一条，细致地系上赵蕴手腕再打个结，更加重气调“这锦缎条别丢，代表你是阮娘的贵客。”

“姑娘？”赵蕴心我这装束，一看穿，难不成是负异能的方士？小童看她迷惑神情，噗嗤笑了“你还穿件男衣裳，就难辨雌雄？”

“阮咸，阮咸，阮…咸…”赵蕴站在，应该说是被挤在稍远，还细细揣这胡姬长相，她旁年轻男是扯开嗓狂喊一通，引人侧目，不过确有奇效，那阮咸果真往他这儿淡淡瞟了一，然视线内见赵蕴受惊，龇牙咧嘴地捂住双耳。

凡，倾倒众生之姿。

“你多大了？”赵蕴看她年纪不大，气不小，不恼反笑“怎还训诫起我来了。”小童却不搭理她，只顾领她先了楼里。

“呃…不是，是那位绿服郎君，对，就是你。”小童老神在在，更上前与赵蕴“阮娘说了，请你去金粟珠垂等她。”“什么？！”赵蕴尚琢磨不定来人何意，旁人哀嚎一声便要倒地，大刺刺躺在路上怨念“为什么…”

“走了走了，莫这失心疯的。”小童见他抓耳挠腮地，还似要打哭冤，赶忙拉过赵蕴，离此人渐远了些方与赵蕴“这人阮娘见多了，姑娘别看了。”